老钩

在正经跟沙雕之间摇摆不定

【爱客】殊途(短篇;已完结)

  这几天没更日兴那篇,其实是折腾这个去了(望天) 不行啊这脑洞亘在这儿,不写完我就难受。啊……这篇,就是大概可能也许,和大伙儿见惯的文风不太一样,喜不喜欢看造化吧哈哈哈~(欠揍脸)我觉得我不写注释,应该也都能看懂,要有不懂的,我再看看怎么说。结构上借鉴了《云图》,喜欢大卫·米切尔或者熟悉沃卓斯基姐弟的姑娘,应该有了解。当然我一渣,也驾驭不了那庞大的构架哈,我就是随便写着消遣。(笑)

声明:文中一切政治相关观点和背景遐想还有科学理论——纯属狗屎。嗯,就自我娱乐哈,别当真。如果太敏感,我立即撤文!跟我吱一声儿就成!另,装逼卖文艺预警,ooc预警。请谨慎观看,谢谢!

最后:如果不喜欢一定要讲出来!你们不讲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们不喜欢呢?你们不说,我还会以为你们喜欢,然后我就又抽风写这种东西,然后你们又不喜欢,然后又不讲出来……(快揍死丫个神经病!)如果喜欢,请可劲儿爱我!谢谢,么么哒!

 

(1)

 

  我知道那个人能做什么。我们等了他很久,无数次斡旋,无数次交战,明的,暗的——他都应付得来。他比我想象中正常得多,大概宣传和大范围的通缉丰富了他的形象,给所有人都留有很大的遐想空间。但他看上去就是个普通人,很普通的那种。

  我的直属上司八成没指望我能折腾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笔录,他只说,把给你的单子上的问题问一遍,他说什么就记下来,用记录仪。

  记录仪。如果这东西的存在只是为了资料备份和信息索引,那它远没有传统的纸靠谱。那人没有落入议事院手中前,一直在用传统的方式交流信息,反倒能在一票人眼皮子底下做成事;没人会怀疑。说来挺可笑的。

  到底,我就是个审判员。议事院基层有一大堆我这样的人,整天就是挑拣敏感词汇审查永远也抓不完的异党。议事院向来看重思想把控工作,首先,我们就得忠诚;然后,我们再去诱导那些游离在审议体制外的民众。所有人都忠诚于体制,这样才能稳定。我也从没想过别的。我有份工作,不至于无所事事,又能见到那么多违反规则的人,其实也是种乐趣。我跟他们说,承认罪行,有从轻处罚的余地。他们,每一个人,曾经与议事院对抗过的人,都有使不完的谩骂和嘲讽,他们不屑地回答,你们这些蝼蚁,从来不知道罪罚和自由的界限,很可悲。我想,他们被推进“焚烧室”的时候,大概没有这时的睥睨和英勇了吧。

  “焚烧室”里的墙面上全部铺上了镜子,为了让受刑者能在任何一个角度上清楚地看见自己生命流失的过程。

   所以我像以往一样走进审判室,坐在他的面前。

 

 

(2)

 

2046年1月29日  实验室  项目初见成效。

 

  大伙儿都很兴奋,我也是。我简直想抛弃矜持和理智向天哭喊大吼!谁都知道申请这么个项目有多大风险,科研经费、设备、人手,还有最重要的——成功的几率。但是,感谢苍天,这么些功夫算是没白费,虽然目前这还不算彻底的成功。

  IT那拨儿人起初对这个项目嗤之以鼻,认为我们这些搞神经科学的家伙都是异想天开。我在最早那篇日记里就提到过这事,还问候了他们祖上很久。有点儿小气了,那时也是急躁。结果现在能有进展,也离不了他们这些写代码的。谢谢他们,真的。

  现在,我们跟实验对象还只能通过计算机用文字交流,不过我已经很庆幸我们不需要噼里啪啦敲代码。IT成员帮我们度过了那个阶段。

  我们之前集体讨论过给实验对象设定什么样的身份。不是完全的AI,也不是纯粹的生命体,但它得有意识,自主的意识,能思考,还得有分辨能力。它需要一个让它不会感觉自己是异类的身份,所以它要有个性别,还要有个名字。它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知道自己是谁,并记住我们是谁。

  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是团队的领队,大概同伴们更希望我能出个靠谱点儿的主意,所以都撺掇我来折腾定名这件事。这的确让我绞尽脑汁了一番。我大概没什么文学造诣,也想不出什么经得起推敲、寓意深刻的名字。

  我问生物组的人,克隆细胞的原体姓什么。他们查了档案后告诉我,那人姓白。我说,那实验对象就叫“白客”吧。

  天知道为什么!我就是顺嘴说出来的,我觉得挺雅致。同伴们就说,行吧,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因为它的原体是男性,我们干脆将它设定成“他”了。万一克隆细胞带有原体的一部分信息,哪怕不是意识上的,都有可能让白客日后的“成长”变得很迷茫。他最好别在一开始就分不清自己是男是女。哈哈,这是玩笑话了。

  我上午跟白客隔着屏幕交流时,问了他“出生”后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他回答:我是白客。

  就这四个字,让我们折腾了仨月。我看着那小小的绿色光标在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的,简直想流泪。我跟同伴们握手、拥抱、欢呼雀跃,就差跑出公司,像个疯子一样在大街上喊了!而白客出生的第一天就给了我们更大的惊喜!他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看着我们像孩童一样兴奋地笑闹。当然,理论上他不能,因为他没有实体,他的意识存在于计算机系统中,他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唯一与“生命”有联系的,大概就是连接在计算机旁的恒温箱中那团克隆脑细胞了。可他仍然像个有生命的人,那少许的停顿是他在思考——

  他打出了第二行字:你可以叫我小白。

  我扑到电脑前面又打上一行字:为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复,大概在思考。我甚至担心恒温箱里的那团组织会因为它的思考而升温脱水,或者计算机的CPU会崩掉。

  他说:因为我觉得主动示好有利于一段友谊的发展。

  我都没意识到我笑得有多开心。

  我说: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那你知道我是谁么?

  这个令人惊喜的“小家伙”回答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创造者之一,小爱博士。

 

 

(3)

 

  白客独自开着那辆房车跑了很多路,他在找一个人。

  核战之后,整个世界都萧条荒芜。几乎没有固定的国家和政权,世界人口大幅骤减。通用语兴起,作为普适语言在各种人群间流通。

  小爱。都是很小时候的记忆了。那时,白客和小爱是邻居,在东方大陆上的一个主权国家里自由地生活。他俩时常一起爬上小区里的一棵在盛夏时茂盛得能够形成大片荫蔽的白蜡树乘凉;总是一起跟人打架,一起闯祸,一起追同一个女孩……直到即将上初中,他俩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某些情愫悄然升起,那种属于少年的蓄势待发的炽热情感不经意地流露;他们才开始忘却周遭,不屑于闯祸,安静下来专心跟彼此你来我往地玩起准情侣间的暧昧。

  然后,小爱一家搬走了,去了大洋彼岸的另一个主权国家。他们便再没有联系。

  十几年之后,在一次国际范围的大批政权交接碰巧地赶在差不多时间,各种换届选举层出不穷的情况下,不稳定的世界格局催生了一批焦躁好斗的政权阶层。接着,核战争爆发,整个世界几乎分崩离析。

  在绝望和荒凉逐渐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调时,大多求生的幸存者都是没什么高瞻远瞩和宏大追求的。每个人都在考虑怎么把自己这波折的一辈子打发完。

  白客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有天晚上,他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车窗外寂静安然的夜空,看到了多少年难得一见的星星;那明亮的光让他一瞬间想哭,他想起了小时候的生活。很模糊,但那种闲适、快乐、充满希冀的情绪他还记得。不像如今这样绝望。

  他想起了小爱,那个他没来得及相伴一起长大和谈情说爱的男孩。他还能感觉到那种情愫的牵引,像是那人在另一边拉扯着他。所以他决定去找他。

  这种年代,根本无需考虑一个突然萌生的想法的可实施性,因为所有人都早已忘却“现实”的模样。一个人没什么追求,大概只能等死;但想念一个人,想去追寻他,这是个活着的动力。

  因此,白客把车加满了油就踩下油门上路了。他和地平线倾诉,与日月星辰为伴;面前是看不到尽头充满希望的追寻,身后是无止尽的远去的伤感。

 

 

(1)——②

 

  我把记录仪打开放在面前的桌面上,它自行旋转腾空维持在一定高度,发出微弱的蓝光。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看着我。他的手腕上被戴了镣铐,拴在桌旁的金属环上。他的手动,镣铐铁链就跟着叮叮当当响。但我觉得,这拴不住他。他想挣脱是绝对可以的。他一直是出了名的擅长这种猫鼠游戏。

  我看着手里的PAD,例行公事地陈述他的“履历”:刘浩,反叛组织管理层,与议事院特勤部门对抗数年,并向外散播大量政治机密;所率领组织频繁举行地下活动,宣传反叛思想,惑乱民心……

  “这个过程省了吧。天天都进行无数遍,就是把名字换换。”对面的人平静地打断我,挥了挥手,铁链叮当作响,格外清晰,“下面该是问我承不承认罪行?如果按照你们的规矩,那我是有罪。”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我手里的问题清单——为什么要加入反叛组织?何时加入?组织目前的规模多大?其他高层成员?有无情人?有无后代?最近一次集会定夺的计划和活动……似乎我每天都在问着不同的人类似的问题,记录仪会记下我的提问和他们的回答,还有这个空间里审判员和被审讯者的神态举止。接着被纳入档案,根据罪行轻重处理罪犯。然后,草民的世界看上去平静无波,遵循规则,完全在议事院的统治之下。但我的工作却还是在天天进行,每周都有隶属不同反叛组织的成员被抓获。他们可能有不同的领导者,也都是草民出身,但都追求着类似的理想——推翻议事院。他们用一个古老的词汇来形容目前的统治——集权专制。听上去像是个能煽动人民的有情感色彩的词。

  大概我被训练出的冷漠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泄露了我内心的波动。他竟勾起嘴角笑,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我。

  “这算是……认罪。大可申请从轻处罚。”我说。

  他却嗤笑道,“我的归宿就是穿过门外这条走廊左行直到尽头的那间焚烧室。我的身份注定了我不会被你们的政权轻易放过。”他从放松的姿势转为逼近,像只敏捷而有力的猫科动物,“你是刚升上来的审判员?”

  不知为什么,这反常的情况竟这么若无其事地发生着;为什么记录仪的监视系统没有发出警报?我也从未审讯过管理层的成员,这是第一次。

  “不是。”我不该跟一个受审者说太多题外话,即使我对目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

  他一定是捕捉到了我窥视悬浮在空中的记录仪的目光,因而转头盯着那发出微弱蓝光的轻巧设备,仿佛若有所思。

  “你是无辜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突然收回目光,低头叹道。

  我的好奇已冲破自制,正汹涌地往外流泻。

  “你把生命都耗在……这件事上了,值得吗?”我问。

  他盯了我足足有一分钟,然后伸手迅捷地抓取悬浮的记录仪,关闭。又熟练地拆卸出里面的芯片,一根食指抵着它推至我的面前,“你大概想知道它为什么不会报警。”

  议事院管辖下的生产机构出产的所有电子产品,包括大批军工产品,都会被打上特殊的嵌入型标记;但这个芯片是拼合的,看不出任何生产信息。也不知道从民间哪儿弄来的边角零件。

  “你以为这是场被监视的常规审讯?”他眼神深邃地看着我,“组织里的人要渗透进来,就需要一个对议事院有点价值的人先牺牲自己,比如我。”

  我在想我的直属上司是否已经被策反。但我这个环节根本没什么意义,为什么要在这儿周旋这么半天?

  “你问我值不值得。如果你我立场相同,你就能体会。”他又恢复了放松,靠回椅子里。

  我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似乎在为更大的利益拖延。

  “你要在死前把最后一点信息传出去吗?”我已没什么兴致维护议事院那点宗旨。如果我已经陷入了这场缠斗之中,那便是已在不觉中成为了棋子,想逃也逃不过。

  他只是意味不明地无声地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罗宏明。”我回答。

  “这是真名,我听得出来。”他说,“你很勇敢。”

 

 

(3)——②

 

  白客把房车停在下层船舱,和一些磨损严重但看上去保养得过关的越野车停在一起。然后连上两层,登上甲板。此时甲板上已有了一些人,簇成几拨儿低声闲聊。海风还算柔和,掺着咸味儿拂过口鼻。有人自来熟地上前跟白客搭讪,递出一根自制烟卷,被白客婉言推拒。那人也不尴尬,又摸出个小酒壶示意,白客倒是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什么叫得上名儿的好酒,入口只剩下辛辣;但这年头,也没人记得酒的醇香是什么滋味。

  【那是我妻子和女儿。】他指着正站在船头生了锈的护栏旁看海的母女。女人一头披散的金发,被风缠绕着吹拂;旁边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指着空中飞翔的海鸟,开心地看向她妈妈,栗色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看着很柔软。

  白客笑着用带着东方口音的通用语说,【真好,无忧无虑的。】

  那男人一边喝酒一边揽着他往那对母女身边走,【要忧虑的事太多了,但日子不是还得过?】

  一个人待久了,碰上个人都会觉得敞亮许多,但语言功能跟不上也挺憋屈。白客已经快把母语都忘干净了,除了交换物资用品和一些必要的交流,通用语他也不常说。好在那一家三口也不是太爱说话的人。这个时期,无论什么人之间似乎都有种安静的默契,节奏也慢;很多年前那种国际性的火急火燎的生活状态一去不返,有时候也不用说什么话,偶然碰到的人也能像朋友一样相处。

  晚餐时间,船的主人给这为数不算多的搭船者群体提供了些简餐。有些人随身带着些通用币;另外那些用物品交换,多是燃料或者能够遮风挡雨的帆布。

  白客晚餐时跟轮机长多攀谈了几句,便被邀请到轮机舱晃荡了一圈。那是个蜜色皮肤的男人,提起自己印象中的家乡大概在战前的南美大陆,说着一种与如今的通用语发音近似的语言。白客并不太清楚那种语言,轮机长凭印象说出几句,复杂的颤音引他发笑。母语会让人回想起很多事,想起来就有种遥远的钝痛相随而来。

  船舱里的房间狭小,还带着坡度。从钉在墙板上的弹簧床起身走到窄小的淋浴间这段距离本来不长,却让白客绊倒好几次。船遇浪便有些波荡,让他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他看到床旁边的小桌下面垫着一个皮质的方形物体,像是本书,便走过去蹲下查看。他就着那个角度翻起物体的一角,松手一瞬,内页扑簌簌叠落下来,激起一层薄薄的灰尘。

  一个日记本。这让白客兴奋了一阵。他马上着手把那个皮质本子从桌角下抽出来。桌子重心不稳就要倒,他及时扶住,随手把旁边换下来的鞋塞在下面保持平衡。然后一屁股坐床上摆弄刚寻到的本子。他拍了拍上面覆的一层灰,翻开来:

  “2046年3月2日  项目进展令人惊喜

 

  我得说,白客实在太聪明可爱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白客整个人愣住了。他看得懂这种文字,战前,通用语还没兴起之前,他所在的地区就在使用这种语言文字。这是他的母语!他伸手抚摸着因时间积累而发脆泛黄的纸页上飘逸刚劲的手写字体,眼泪静静地流下来。

  这个“我”是个名叫“小爱”的神经科学博士,“白客”则是他创造出来的实验对象。如果这是本真实的个人日记,那就是那个感觉上很遥远年代的第一手资料。现在是2095年,也是“核战纪元第5年”。当下的社会条件,也无从考证这船舱里寻来的一本手写日记的真伪,当小说读来消遣倒也好。只是这作者和主人公的名字与自己和自己正寻找的人巧合的相同,这让白客内心升起一种沉寂了许久的掺杂着恐惧的兴奋感。

  看了几行他就有些挫败。这本日记大概流荡了太久,又疏于养护,有些地方字迹不清,得仔细辨认;并且由于对母语发音的逐渐淡忘,白客竟在很多字句上被绊住了。倒也不是看不懂,就是不清楚怎么念,总觉得少了韵味。他把日记本轻轻放在枕边,起身出了房间去散步。

  【你找到了一个什么?】偶遇白客的船主将他拉到舱口旁的茶座上小坐。

  【一个……以寄本。】白客半天想不起那个词怎么说。

  船主仍然一脸疑惑,但反正时间也多,他耐心猜测道【你是想说……日记本?】

  【对!就是那个!日记、本。】白客不好意思地笑答。

  【哦,我这里书本之类很多,战前留下的玩意儿。有关技术类实用的书,能看懂的我都留着了,看不懂或者没什么用的,不是垫些边边角角就是烧掉取暖了。冬天往返的时候,这船舱里也冷。】船主给白客倒了些茶。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但也算是往次跟船客交换来的珍品了。

  【您这有没有还没被烧的字典之类的东西?】白客喝着茶就随口问。

  船主思考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字典应该是都留着了,这种东西不轻易烧,挺有用的。但得看是什么语种的字典。】

  【汉语。】白客说。

  船主来了兴致一样站起身,笑道【你过来,跟我一起去找找不就好了?】

  值得庆幸的是还真让他俩找到一本!船主说,很久没这么有目的性地干一件让人很期待的事了,有些怀念。也毕竟是太平洋上跑的船,往返东西方大陆频率很高,有些两边遗留下来的东西也正常。白客掂量着那本汉语字典,心里很高兴。

  【你原来说汉语?】船主随意闲聊。

  【对。但都是很小时候了,到现在快忘了怎么说了。】白客说。

  【你现在年龄也不大呀。】船主笑道。

  【那应该是感觉上是小时候吧。现在都过得没什么时间概念了。】白客感慨。

  船主异常惆怅地叹了口气。

  白客又跟船主聊了一阵就回到了房间,把刚寻来的字典放桌上,接着拿起枕边的那本日记读起来。

 

 

(2)——②

 

2046年3月2日  项目进展令人惊喜

 

  我得说,白客实在太聪明可爱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应付得来各种问题,还会逗人笑。一开始我看到他说些荒诞的话,只顾着自己跟那笑得像个傻逼,却忘了把我的表情和心情描述给他。因此,总是引他回复“小爱你干嘛去了?我说的不对吗?”这样的话。然后我意识到,他的停顿是在思考,像一个幼童,认真地思考如何回复你的问题;而我的停顿只是注意力被分散而已。所以,之后每次跟他聊天,我总是会描述一下我的状态。

  白客:小爱,跟我说说你今天都做什么了?

  我:给你挣“奶粉钱”;清理你的恒温室,校准温度;跟你聊天,被你惊艳到(我现在在笑)

  白客:(我很疑惑)你在清理恒温室的时候,我也感觉不到。你有把我拿起来放在别处吗?

  我:当然。但放心,你很安全。大家都很呵护你(笑)

  大概就是这样。

  白客的出生,让整个团队都更加团结,更加有动力了。原本枯燥的研究氛围也因为他而欢快起来。几乎每个成员都在感叹白客有多么鲜活,多么令人惊叹。每个人都那么心甘情愿呵护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但是,别忘了,我是给他们发工资的那个,伺候不好白客,出了问题,他们拿不到薪水的。哈哈哈,我好像跟白客待得时间长了,整个人也变得逗比了。

  不过也会存在无奈。当他问出一些真正的人类都无法准确回答的问题时,我就会有种无力的心疼感。

  今天,他问我什么是爱情。

  这就像一个五岁的孩子问他的父母“我是从哪儿来的”一样棘手。

  你大概会说,这有什么难解释的?这就是一种流动在人内心的情感,让人感到幸福和安全,想要被呵护以及呵护对方。如果我这样回答,那么他就会更疑惑。他大概会问,那什么是幸福?我想了很久,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文学和感性的东西,我真的不怎么擅长。

  我说:这是一种人身体里连续的化学反应,由苯基乙胺、多巴胺和——

  “和去甲肾上腺素。我知道。然后内啡呔使之更加长久。最后,叶加压素,或者说脑下垂体后叶荷尔蒙顺理成章地引发性行为。”他快速地打断我的话。

  因为白客打字的速度实在快,几乎和人类不间断说话的语速同步,我们这些龟速的人类便放弃了键盘输入,改为语音识别了。

  如果他有头有手,八成在烦躁地抓头发了。

  他接着说:这些我通过搜索引擎都可以自己找到。我还找到了很多描写爱情的文学作品,可我还是不理解。你们总说我像个真正的人,但人可以写出那样的文字,因为他们能体会。可是我不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你的样子。我还算是个真正的人吗?

  这让我更加无措了。我突然就觉得,也许我们的自信满满真的是异想天开。妄想创造出一个鲜活的无限接近真人的意识,却把他与具象的真实隔离。意识终究不能与实体分离,因为思想永远不会停下脚步;它存在一秒,便会思考一秒。

  我只好说:我也不懂,从来没懂过。如果你不理解爱情便不再为人,那我可能也不是真正的人类了吧。我觉得你提出了一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白客沉默了很久,久到开始让我担心。我起身去查看恒温箱的温度,又去查看所有连接设备,确定没有异常,才又惴惴不安地回到电脑屏幕前。好在白客又说话了。

  白客:我看了一个小说。

  很好,他不再追缠这个令我内心奇怪地荡起涟漪的问题了。

  我说:你吓坏我了。以为你睡着了(笑)什么小说?

  白客:(翻白眼)你告诉我我怎么睡?你直接说“死机”,我能受得了。就一反乌托邦题材的小说,挺早了。我查了一下,最早印刷出版是在上世纪90年代,叫《殊途》。

  我不得不感慨“儿大管不住”啊,自己不知道瞎看些什么东西。

  我说:那小说被禁了一段时间。有段特殊时期,那种政治隐喻的小说很敏感。你怎么想起来看它了?其实我都忘了具体讲什么了,学生时代看过就忘了。

  白客:搜索条目上它的热度最高,所以就找来看了。还没看完,因为我在尝试用正常人类的阅读速度去看。大概是说一个高度专制的政权——“议事院”,其中有个审判员,叫“罗宏明”;他被反叛组织的管理层“刘浩”策反,然后两人相爱了。最后“议事院”政权被推翻,不过俩主人公的结局是悲剧。

  我想起那部小说了。平心而论,有点像对《1984》和《撕裂的末日》的拙劣模仿;欠就欠在,拿政治作噱头,却以爱情悲剧作结,倒是适合当言情小说读来消遣。也不知那时那么光荣的作为禁书的它到底有什么资本,难不成是因为那几段露骨的对性的描写?

  我说:这种小说以后少看吧,省得你更纠结。(笑)

  我没想到他的回答直接击中了我,让我的心都在抽搐地疼。

  他说:我看这小说,只是想知道自由到底是什么感觉。

 

 

(1)——③

 

  我只想笑。勇敢?这种时代谁还敢“勇敢”?大概只有他们这些不断壮大的反叛者群体了吧。他们的能力也越来越强,如今连议事院特勤部门应付起他们来都会有些吃力。我不能说议事院的统治会崩溃,但从目前的情况看,经我手的被审者明显增多了。如果统领的政权基础像他自己宣传的那样稳固,那打压反叛者应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事实却是,他的政权在走下坡路,可他却还舍不得放手。

  刘浩有一阵不说话了,而我又在思考。这屋子里怕是静得诡异。我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时,正好撞上他那双坚定深邃的眸子。那一定属于一位阴谋家,一个斡旋者,一个捕食者。

  然后,一众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推门进来,走到刘浩旁边,打开栓在桌角上的铁链,将他拉扯起来。他被拽起前的一瞬,把不知什么时候已重新组装好的记录仪推到我的面前。他勾着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我整个人都是怔愣状态。

  我拉住一个人的手臂,质问他,“审判时间还没结束,你们要带他上哪儿去?”

  “焚烧室。”那人回答。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我突然感到恐慌和绝望。

  “审判记录还没归档,议事长还没给他定罪名,哪里有直接带去焚烧室的道理?”我着急地说。

  “你的直属上司已经签了文件。审判是两个场地同时进行的,因为这人身份特殊。你负责的只是问罪部分,上面的人还进行了连带审查。这人引出了反叛组织的几个重要人物。现在他的利用价值耗尽了,他的罪行又太重,只能执行死刑。”那声音从防护服里闷闷地传出来,冰凉刺骨。

  我感觉四肢百骸全在颤抖。今天,突然就从以往的麻木中清醒过来。我意识到刘浩这群人真的勇敢,而他们的行动绝非“反叛”。

  下一秒,刘浩竟挣开那一众人的钳制,向我扑过来。我根本没力气迈开步躲闪。他吻住我,舌头如风卷残云般楔入我的口腔,缠卷起我的舌头。

  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他很快就被那些人拖拽开距离,并且腹部狠狠挨了几拳。

  他们将他拉出门去,穿过走廊,左行,直至尽头那间焚烧室。

  我的舌头下面多了样东西。我不能在这种可能被监视到的空间里取出它,那样很不安全。

  我终归是被搅进了这场争斗。我的立场竟也在瞬间改变,毫无回旋余地。

  我在之后稍作掩饰,将那个东西转移至安全的地方。混完这一天的工作后,便悄无声息地将它带出议事院行政中心。待到回了家,完全躲开监视范围,我才仔细研究起那个小玩意儿。是个改造过的微盘,可以储存大量各种形式的信息资料,大概经过特殊加密,也有反追踪程式。只得感慨,这些向往自由的人一定是无比坚定的。但他们并不是空有一腔热血,他们更加理智,更有谋略。而现在,我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

  我的上司出现在我家门口本来是多么不正常的事,但我们看到此时的对方,便明了一切。我邀他进来后,他直奔主题地向我伸出手,手心朝上。我将微盘放在他的手里。

  如果我的任务到此为止,而我没了什么利用价值,我知道迎接我的是什么。所以我平静地闭上眼睛。

  我的上司却说:“准备好接受下一个任务了吗?”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活着。

 

  第二天打扫焚烧室的工作人员透露了消息:那个反叛组织的高层根本连个渣儿都没有。

  刘浩逃走了。议事院跟他的斗争再一次以失败作结。

  还没有人能从封闭的焚烧室里逃走过,从心理上就战胜不了。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1)完

 

 

(2)——③

 

2046年12月20日  项目叫停。

 

  这个项目没持续到想象的时间就夭折了。不是因为经费不足,也没有团队内讧,更没有卷款潜逃背信弃义。实际上,我们都全心投入。造成这样的结果,可能正是因为我们投入太多,又天真的贪婪。

  白客曾说起过他想要自由。理论上,他的确是自由的。他是种意识,又依附于计算机,还可以在网络平台任意穿梭。只是限于道德标准,我们限制他只能在网络上浏览,但不能留下痕迹。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除此之外,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有网络。他甚至比真正的人类还要自由。而最终,他渴望的自由,其实更简单些,也更具象些。

  到底,他还是出现了认知上的迷茫。

  我唾弃自己。这么说就像在逃避责任。认知只是一部分原因,更多还是因为我。

  那天,我午休醒来,又坐到那台电脑前。那天天都能看到的巨大屏幕上的记录仍然是前一天的。白客一上午都没有出现。

  我想着他八成是又不知顺着哪条光纤到处跑呢。我走到恒温箱前,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那团克隆组织。他微微搏动,很有生命力。有一瞬,一股酸楚直冲我的肠胃。我想,白客是知道自己的处境的。这种与现实的隔离,这种捏造的感官,所有这些维生系统……无论他能跑到哪,这与现实的唯一连接只要覆灭,他本身也就消亡了。他说他在用“正常人类”的速度阅读,他说想要自由,他想要弄懂爱情;因为我们当初赋予他的思维就是——你是个独特的人类意识。但还是那个问题,人类弄懂事物原理,靠的是行动和实践;他却没有那个能力。

  提示音响起,把我的思绪拉回。

  白客回来了,他在屏幕上打上一行字:小爱,我想知道你的样子。

  我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省略了我的头衔,就直呼我的名字。他那样叫我,让我的心里感到柔软。我们从没想过要赋予他一个什么样的声音,如果非要说,应该是那种干净清亮的嗓音吧,像个稚气未脱的男孩。

  我抓过话筒,说:你想要哪种形式的?

  他说:如果我有手,我会选择触摸。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绿色的光标闪烁,就像我波荡又悲伤的心。

  之后,我让生物组的解剖图师给我画了一张8开的头像,又拜托信息部找了模型师用ZBrush雕刻软件做了一个三维头像。我说这是项目需要,钱从我那部分经费里出。不知道哪个说漏了嘴,传到了我的团队里;同伴们以为这个项目要进行到“实体化”这一步,纷纷在各个方面向我提出自己的顾虑和担忧。我只好坦白。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良久,一路跟我混过来的助手说,爱总,如果你俩都陷进去,那就没有理智的人了。项目是小事,砸了,我们一起担着,这么多年都跟你跑过来了。但是如果你……

  最后,我还是将那个模型和那幅画扫描上传给了白客。我的那群同伴也懂事地回避。

  我一直坐在那巨大的屏幕前等着他回答。

  半晌,他终于回复:小爱,我觉得你应该是很好看的。如果我有眼睛,我会仔细地看遍你,永远不会觉得腻烦。

  如果不是通过大数据对比,就只有一个途径,简单粗暴——找一批真正的人,以人类的审美来评价。所以,他还是留下了痕迹;用意识,在别人思维里留下了痕迹。

  我看着屏幕,那几行字,那永远闪烁不停的光标,眼泪决了堤地往下淌。

 

  第二天,白客没有出现。任我怎么呼唤,他都像顺着光纤沉入了大海一样,没有半点回应。恒温箱里的克隆组织逐渐出现脱水现象。我们不得不加大液化值,同时调低温度。同伴们十分沮丧,几乎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我则一直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如往常一样平静的景出神,不敢看一眼恒温箱里逐渐衰弱的生命。我会绝望的,如果看到了那景象。

 

  白客回来过一次。恒温箱的温度已经无法再降低了,那是他生命的极限了。屏幕上打出那行字,提示音似乎都有气无力。

  白客:小爱,你在吗?

  我:我在,一直都在。

  白客:我好像懂了什么是爱情,也应该明白了什么是自由。

  我伸手按在双眼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我:为什么非要弄懂呢……就无忧无虑地不好吗?

  白客:我试了,但做不到。

  我:你去哪了?我叫了你很久。很担心你。

  白客:像你之前说的,睡觉,可能吧。我很想你,又做了梦。

  他做了梦,哈,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值得记录下来。

  我:那你梦到什么了?

  白客:我们在做爱,你在主导;你进入我,抚摸我,我们接吻,永远不够似的……我能看清你每个细节,永远看不腻。我听见你说,我爱你。你的声音低沉,带着共鸣,很好听。

  我已经控制不了全身的颤抖,泪眼模糊,可那些字句却字字印在我的脑海里,清晰得耀眼。我的白客,他该有多痛苦多绝望!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小心弄伤了哪儿,胸腔里像瞬间被吸空,又被插入了无数尖锐的利器,疼得根本直不起身。

  见我半天不回答,他又自嘲起来:是不是挺可笑的?(笑)我觉得也是,简直荒谬。

  我觉得他可能还想说别的,立刻扯过手边的话筒,声音断续得都算不上哽咽,又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用相对平稳的声音说:白客,我爱你。等我,我有办法让你获得你想要的那种自由,给你一个你可以支配的身体,你就是个真正的人。

  他只说:我也爱你,小爱。

  我不管这个项目要出格多少,去他的道德。我想让白客成为一个人,实实在在的,自由的。

 

  白客:好像有点儿冷。

 

  然后,他再也没有醒来。

 

                                    (2)完

 

 

(3)——③

 

  白客合上日记本,眼泪顺着眼角落在枕头上。

  这日记还有很多空白页,如果“白客”撑到了“小爱”找到了捐献者,并做足一切准备,那可能这些空白部分也会被这刚劲的字体铺满。不知道小爱博士之后的人生如何,但若这故事是真实的,他的这段经历怕是会让他深陷许久。

  白客花了好几天时间读完这本日记。船行得也慢,那之后又好多天,才靠了岸。这没法运行飞机的时代啊,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临走时,白客想把那本字典还给船主。那和蔼的中年人却说,【留着吧,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白客也就不推辞。留点曾经熟悉的东西在身边,总会有个念想。

  他从底层船舱把自己的房车开出来,又在港口跟同船的船客道别。然后开车到镇上去。

  他有点儿饿了,就找了看到的第一家餐店,把车停在不挡人生意的空地上,然后走进店里去。

  【您好。】那柜台后面正站在一凳子上修闭路电视的店老板样的东方男人看见走进来的白客,便用通用语招呼道。

  【您好。】白客说,【现在有什么吃的吗?】他想着大概不到吃饭的时间。现在什么资源都稀缺,供人消费的店面八成也是有自己的规矩的。

  【当然。就是简单点,你不介意的话?】那男人修好了电视,按下开关,不出画,又玩儿命砸了两下。一阵雪花噪点飘过,画面是好赖显出来了。

  白客都看傻了。

  【啊……不介意。我就是坐了很长时间的船,有点饿。】白客看着那人用手臂擦了把额头,看着他这边勾着嘴角笑。那笑容怎么这么似曾相识呢……

  【东方大陆来的?】那男人找了条毛巾擦擦手,闪进一间屋子,一会儿又闪出来,手里抓了俩杯子和一瓶威士忌。

  擦了,威士忌……他竟然有这种东西?!

  【……是。】白客看那人把俩杯子往各自面前一放,就紧着往里倒酒,像是不稀罕的玩意儿,【少倒点,兄弟。没怎么喝过酒,怕醉。】

  那人轻笑起来,一提手腕,酒柱就灵巧地断了,【厨房里给你热着点中午剩下的份额,现在不是吃饭的点,凑合吧。不要你钱,也不用换东西。】

  【没事。那谢谢了。】白客说。

  男人不一会儿又闪进厨房,端了热好的餐食过来。看着挺让人食指大动的。如果“剩下的”是这种卖相,不知“饭点的”得像样儿成啥样。这年头竟然还有这么会享受生活的人。

  轻放在白客的面前,又递上餐具,那人就坐对面,偶尔喝口酒。白客却尽顾着吃了。很长时间没怎么吃过像样的东西,这简直跟做梦似的。

  【慢点吃,也没人跟你抢。坐船挺累是吧?】那人笑道。

  【主要是饿了,你这做得也好吃。】白客不好意思地收敛了幅度,【坐船几天还好,时间长了就烦了。】

  【现在这交通,知足吧。往前推二十年,这街上得成天堵车。】那人说,【看你开着车,打算长期留这边啊?】

  【嗯,找人来的。何况现在在哪生活都是一个样,也没签证没关口的。】白客盘子里的食物基本下了大半。

  【看来这仗打得也留了点好处,是吧?】那人说着就笑起来,嘴角勾得有点儿摄人心魄。

  【可别这么说。这一仗打得,整个成后末日了。再发展成原来那样,还得再来一轮。】白客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这叫得上名字的酒依旧不好喝。

  【你刚说你来这边找人?】那人问,【叫什么名字?这镇上常驻人口不多,应该好找。】

  白客笑着摇摇头,【估计找不到,我就脑子一热就跑来了,他具体在哪个地区我都不知道。小时候认识的人,东方人,男的,母语是汉语,名字在汉语里叫“小爱”,通用语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他现在应该28岁了。】

  那人怔愣一瞬,敛了勾着笑的表情,杯子敲在桌面上。

  “我就叫‘小爱’。”那人用汉语说。

  白客愣住了。

 

                                    (3)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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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来改俩错字儿2333  顺便哔哔两句(什么鬼?)

  我今儿睡到日上三竿,起来一看爪机我就……天辣!这长评真是……感动透我!给各位献上无数么么哒~讲真,我还怕看不懂,看来是想多了(笑)姑娘们这理解感悟得比我都透!受宠若惊了我哈哈哈。

  然后,这文完全开放授权,昨儿个(实际上是今儿个凌晨)忘说这事了。就是如果有想扩写、续写、改编,或者想配图和剪片子的,都可以拿去尽管用~别客气!我这就抛砖引玉了。就用的时候提我一嘴就好哈哈哈~

  嗯。总之,蟹蟹喜欢!(趴)之后我就能安心更《朝潮荡,晨日兴》那篇了我妈……那篇还有老长的剧情要铺(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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