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钩

在正经跟沙雕之间摇摆不定

【爱客】共生(恐怖惊悚AU 第一章)

  是这样,之前本来说写完了全部放出来,但写了第一章我实在手痒想发(傻狍子阿钩儿一向沉不住气,整天致力于自打脸也是没sei了233333)所以,各位看官先尝尝鲜?到目前为止还啥都没展开,哈哈哈这大坑挖得……我自己都怵(点烟望天)如果大家喜欢,我就接着写~待我把天杀的分镜作业彻底糊弄完,我就有充足的时间好好码剧情了嗷~敬请期待下文哈!(凑表脸)

注:本章有肉。初试未能过审,求助春哥吧(跪。)阿西……心好累。

 

关键词:爱客;本煜;恐怖;惊悚;探案;多重人格

 

(一)

 

  一位戴眼镜的年轻的精神科医生正走向一间病房。他从兜里掏出身份牌,夹在白大褂的上衣口袋上。这轻薄的塑料牌上,姓名一栏里写着:白客明。他是刘小爱的主治医师。而叫做“刘小爱”的人,是个患有分裂症的15岁男孩。

  白医生遣走了病房里正费劲心神想跟那个患病男孩正常沟通的护士,径直走到男孩对面。

  “不喜欢今儿的早餐?”白医生把病历往旁边儿推车上一扔,将胸口的身份牌摘下,揣兜儿里;又利落地脱了象征医者身份的白大褂,随手往椅背上一搭。然后把椅子往男孩面前拉近,坐下,倾向对面的男孩,笑着问。

  男孩牵动起嘴角略微讽刺地笑,“油太大,吃不下去。”然后倾身伸手够来推车上的病历,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到姓名那栏里的“刘小爱”和年龄那栏里的“15”,便嗤笑着扔下这本夹子,起身走到窗户边儿,闭上双眼深深呼吸清早的空气。

  “我不在的时候,他又来了么?”白医生放松从容地靠着椅背,望着窗边那男孩的背影。

  刘小爱在清晨温和的阳光里转过头眯着眼看着那位年轻的医生,“他一直在,他不屑于躲着你,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懂么?”

  白医生笑得很真诚,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懂。”接着抱臂起身踱至刘小爱身边,一同望着窗外,“现在是哪个?”他的声音弱下去,柔和又缥缈。

  “就是我。”刘小爱稍微仰头看向身旁的白客明,眼神波荡而深邃,“你知道你不能在工作时间随便脱制服吧?而且你不能轻易让你的病人看病历。”

  白医生望着窗外的公园出神,半天才看回身旁的病人,“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紧张或者抗拒。”

  刘小爱笑着摇摇头,“用不着这么麻烦。我很喜欢你。”他慵懒地在窗台上半支着身子,侧脸仰望白客明,“我觉得你能帮我。”

 

  他这几天注意到一个年轻男人——有时在公园长椅上坐着,戴着一副简约时尚的耳机听歌,穿着一双白色板鞋的脚不时交错打着节拍,拿一份报纸圈圈画画;有时穿一身舒适柔软的运动装晨跑,依旧戴着耳机;再或者……像今天这样,穿着一身职业装,在咖啡店的wifi区开着笔记本,一脸愁苦、生无可恋。

  他跟前台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杯意式特浓,然后拿着两杯滚烫的咖啡冲那年轻男人走过去。

  “美式还是意式?”他勾着嘴角笑着问,一副情场老手的姿态。

  那男人闻声抬头看他,不确定地皱起眉,又狐疑地环视周围,打字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别到处看了,我问你呢。”他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带着些无奈和温和的嘲讽;同时轻微晃动手里的咖啡向他示意。

  “呃……我们认识么?”那男人挑起一边眉毛问。

  “我叫‘刘浩’,你叫啥?”他说。

  “……罗宏明。”那男人迟疑地回答。

  “你好,罗宏明儿。现在认识了!”叫做“刘浩”的男人说,“所以是美式还是意式?快点儿选,一会儿都凉了。”他痞气地调笑道。

  叫做“罗宏明”的男人看了看自己手边儿的白开水,又仰头望了望那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极其自来熟的英俊男人,缓缓伸出手虚指着那男人左手里的纸杯,一脸懵逼地说,“就那个吧。”

  刘浩潇洒地坐下,将左手的那杯意式特浓推给对方,又开了剩下那杯咖啡的盖子放旁边儿散热。

  “第二杯半价还是钱多烧的啊,哥们儿?”罗宏明也不打字了,好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现实的艰辛已经让你忘了享受生活了么,兄弟?”刘浩调侃,“我是来搭讪的。”

  罗宏明愣住了。“哥们儿,你……是不是有点儿慌不择食?”

  刘浩原本一身的自信,这时却有种被欺骗的惊讶,“我靠,你是直的?”他伸过手去抓对面人的手腕,摆在他眼前晃,“你知不知道这袖扣是同志圈子里盛行的牌子?还有你皮鞋上那种含蓄的雕花是今年同品牌的新款?”

  罗宏明轻轻挣开被刘浩抓住的手腕,又把自己的领带提起来示意,“你忘了说领带夹,也是同一个牌子。”他一把拍上笔记本,交握双手搭在上面,面无表情地眨着眼看着对方,“我不是指取向,我是说——开玩笑么?咖啡店里钓一白领?”

  刘浩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自信,“普通白领大概消费不起这种牌子。”他意味深长地笑,“我在公园见过你,穿得像个大学生,经常晨跑,喜欢听……是什么?Funky?

  “是Rap......”罗宏明说。

  “行吧,有趣。”刘浩端起手边儿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现在——嗯……穿着奢侈品牌的‘白领’?所以有个有钱的老爸?”他的眼神浸润上了一股侵略性。

  “你看到的大概不是我。”罗宏明的面无表情下渗透出些揣测的情绪,“或者……不全是。”

  “你挺神秘。”刘浩盯着对方没有杂质的眸子,突然想到一个形容词——鲜活。有股莫名的兴奋充盈在胸腔。“大概咖啡店的确不太适合。”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罗宏明一改被动姿态,转为侵略,倾身向前,放松从容地笑着说,“你知道美国佬受不了意式特浓的苦味儿,减淡了咖啡浓度,多加了牛奶,才有的‘美式咖啡’么?”说罢,拿起手边儿的咖啡喝了一口——醇厚,苦涩。

  “是么。”刘浩笑笑,盯着罗宏明的双眼,端起纸杯也喝了一口——奶香馥郁,口感轻薄。

  那感觉就像:谁钓谁还指不定呢。有意思,有人加入了“游戏”。

 

  刘小爱从医院后身那个供病患消遣的公园里的长椅上起身,摘下了那副时尚的耳机;一段Rap隐约从耳机里飘荡出来。他勾起嘴角笑笑,在舌尖咀嚼着“罗宏明”这几个字。

  白客明刚从医院的餐厅口走出来,把手里一个捏皱的咖啡纸杯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那杯子里之前盛的是醇厚苦涩的意式特浓。

 

  作家本煜拧开钢笔外壳,将笔芯插入墨水盒吸取墨汁。他最喜欢的那支钢笔在昨天牺牲于一次惨烈的“坠落”,笔尖与地砖亲密地撞击,生生给砸开了叉。他这篇小说刚写了一半,就差点儿因为这事儿搁浅。他现在心烦意乱。

  他把新入手的这支正在磨合期的钢笔灌满了墨水,正要再次投入创作中,却被一阵门铃打断。他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生了锈的门锁跟他过不去一样,鼓捣半天才勉强弹开。

  “这门锁挺耽误事儿啊。”说话的是刚从门外踏进来的本晟,本煜的孪生兄弟。

  “唉……一直就不利索。跟房东说过好几回,换还是修之类,总也不上心。”本煜捋了把头发,踢踢踏踏一身颓丧气地踱到昏暗的厨房里,把水壶灌了水,搁在打着火的煤气灶上。

  本晟不动声色地窥了一阵他兄弟落魄的背影,悄悄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压在茶几上的烟盒下面,还特意折皱。好像这样就能使这些红彤彤的票子不那么突兀地融入一室的沮丧和颓气中。而这小心翼翼的行为还是被本煜用余光窥到了。

  “哥,不行就到我那儿呆段时间吧,你这住的地儿这么偏,编辑想找你谈专栏和作品的事儿也不方便。我那儿好歹交通说得过去。”本晟拉开狭窄的客厅里油腻腻的餐桌旁看上去快散了架的椅子,坐下来。榫接的椅腿嘎吱直响,听着像疲惫的哀叹。

  本煜把沏好的茶倒进本晟面前的杯子里,放下水壶,脱力地笑笑,“把钱拿回去,你哥我还不至于过不起日子,反正我就一个人,也穷不到别人身上。然后别再说让我搬去你那儿的事儿了,你跟女朋友都快谈婚论嫁了,我去凑热闹算什么事儿?”

  本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端起杯子喝着口味寡淡的劣质茶水。他那双有虹膜异色症的眼睛起了一层雾气,一阵酸涩。

  “最近在写新书?”静默半晌,本晟清了清嗓子问道。声音在热茶氤氲的蒸汽中显得随意得很刻意。

  本煜很感激弟弟的善解人意,便顺着这转换生硬的话题继续下去,“嗯。不过刚开了个头儿。前两天把大纲跟编辑说了一下,不太被看好,八成会是个小众题材。但我还是想写。”

  “那就写。我支持你!”本晟说,“多尝试不同题材,指不定市场会认可哪一类呢。现在用传统的统计学和社会心理学都没法儿真正摸清那些读者的心理,你就踏实做你想做的就好。”

  “你这鸡汤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龄。”本煜看着他兄弟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庞上那双颜色不一的眸子,宠溺地笑。

  “人总得激励自己,哪怕方式幼稚了点儿。”本晟靠向椅背,椅子腿又发出嘎吱的声响。“这回写了个什么故事?”

  “关于多重人格的,还有畸形的爱情什么的。”本煜懒散地回答,“而且没什么主要的女性角色。”

  “哈哈,惊悚题材。有趣。”本晟抓过旁边儿的水壶往自己杯子里续茶,又示意询问本煜是否也需要续杯。本煜随意地挥手摇头表示不用。

  “嗯……我猜至少能保证喜欢惊悚的读者群吧。”本煜说。

 

  小爱去档案科的路上一直被警队的同事们无伤大雅地调侃。他一开始还象征性地回应,后来就懒得承接那些暗示性极强的玩笑了。快到年底,纳税人的日子也都过得心浮气躁,再加上如今的违法犯罪行为辅以各种技术手段砸向人们的生活,警队频繁出警解决事端、侦破案件也是常有的事儿。这几日,只要是工作时间,小爱都忙得顾不上别的;他那个在档案科工作的男朋友白客也是埋在一堆卷宗里,跟同事侃着闲天儿归纳整理那些或解决或搁置的案件资料。爬两层楼梯的事儿,谁也没想着晃荡过去互相腻歪。想当初这俩人双箭头的漫长过程,能给局里的八卦同事们拼凑出一个时代大戏,其中充满了枪战、负伤、猜疑揣测、争斗、追逐的戏码,满满的港片气息。到最后就是坠入爱河这种烂大街的桥段。当时,小爱差点在一片口哨和夸张的倒彩声中冲着领头起哄的哥们儿拔枪。末了还是收到了一圈儿真诚的祝福。

  挺好的。尤其是旁边儿摊在椅子里,看着巨不着调的队长,警服扣子都懒得系好,手里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往老旧的木桌子上压着一堆七零八碎值班表和照片的玻璃板上一磕,嘴里叼着烟屁股口齿不清地嚷嚷,“小爱你行啊,档案科的这小伙子,队里多少坐办公桌儿的姑娘惦记着,最后让你给拐跑了!”

  小爱就把自己抓手里的警帽往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脑袋上一扣,搂住他,笑得一脸满足。

  “你说你俩这算不算办公室恋情呢?”队长阴阳怪气儿地说。又引起一片哄笑。“私自给你半天假,档案科那边儿我去打个招呼——别声张啊你们,这值班表都挂着呢!”这大大咧咧的小领导把烟蒂按进烟灰缸,头顶上残烟缭绕。“反正案子刚结,出去浪一浪也没啥。”他善意地冲两人使眼色,又在其他同事一片醋意满满的象征性的抗议声中笑着挥挥手,让大伙儿散去该干啥干啥。

  白客就记得那天小爱的手就一直没离开过他身上,乐得跟小屁孩儿憧憬过年似的,跟他队长说,谢谢老大!艾玛老大你是我亲哥!然后拽着他跟要投胎似的往警局外边儿跑,还跟他说,快走,一会儿老大反悔了,晚上巡逻还得拉上我。

 

  小爱推门进去,就见那几排架子、旁边儿桌子上铺着排着一摞摞案件袋和备注或清晰或模糊的文件夹。窗户上没纱窗,就一层玻璃,无奈就开了个小缝;浑浊的阳光恹恹地洒进屋子里,只照着那一小片儿;浮尘恨不得跟眼前儿滞着不动。白客就蹲在两排架子间,捧着一本有些年头儿的卷宗看得入神。那些摞得高低参差的文件夹能给他埋里边儿。他要是不说话,估计人进来都未必能注意到那还蹲着个人。

  小爱轻手轻脚走近了去,弯下身冲着白客的耳朵,低低地飘出一句:“看啥呢,这么投入?”

  白客给吓得一激灵,差点儿没坐地上。“我靠你吓死我了!”

  小爱乐得收不住。“我错了我错了,行吗?”他把白客从地上捞起来搂怀里,像俩勺子似的扣在一起,“我就看你蹲那儿看个不知啥时候搁置的陈年旧案看得那么投入。怎么不找把椅子坐下看啊?”

  白客扒拉着身后那人在他身上不咋安分的手,扶了扶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操,你收敛点儿!老夏去厕所了,这回来看见咱俩跟这儿腻腻歪歪叫什么事儿?”他脸上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就收拾的时候翻到了20年前一案子,诡异得很,到最后调查生生给卡得进行不下去了,一直就没个结果。我看得太入迷,不想放下,又懒得去搬椅子。”说着挣脱了小爱的桎梏,又走开去收拾其他文件,顺势把手里这本卷宗搁小爱手里。

  小爱勾着嘴角看着他男朋友痞气地笑,随意地翻看刚接过来的本子。看了几眼,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我靠,这是那个‘仪式杀手’的案子?”

  “嗯。”白客叉着腰捋了把头发,左右看看两手边儿铺得乱七八糟的纸张夹子,又着手去整理;回应倒有些漫不经心,“当年这案子在城里挺轰动。那会儿我也就四五岁吧。”

  小爱从卷宗里抬眼看了白客一阵儿,又低下头看贴在泛黄纸页上的现场照片,若有所思地说,“说真的,这凶手每次都精心摆这么个现场,他这心理素质是真好。你说他是不是药物成瘾之类的?”

  现场照片上——全裸的尸体被刻意摆成跪姿,两只手臂充分前伸,整个躯干匍匐在地面上,像是在表达敬畏和屈服;旁边贴着解剖室进行解剖工作之前需存档留存的尸体原本状态的照片——剖开的尸体肺部积水严重,胃部缝合着一条死去的硕大的鲤鱼。

  白客停下手里的活儿,拄着桌沿偏头望着小爱,语气狐疑,“心理素质好,却药物成瘾?”

  “镇定类药物,还得有合适的途径获取。那个年代……比如杜冷丁?”小爱说,“这照片儿质量差点儿,估计也是年代久了,但你看这尸体上的切口,只有上皮组织是刀口切割,下层的肌肉是被顺着纹理撕开的。”他歪头盯着他男朋友这一瞬严肃深邃的眸子,“这种手法挺专业,只有能接触外科手术或者……产科手术的大夫才会用。作案时冷静,手法又专业,估计至少是个有学医背景的人。所以能比较容易地接触到药品。”

  “除非他靠药物提纯,能制出毒品,或者能接触到有制造条件的人,不然只靠单一药物,最多只是起到镇定作用,又不会产生什么幻觉驱使他作案。”白客抱着手臂踱到小爱身边儿扒头看他手里卷宗上的照片——现场的尸体周围隐约有未被凶手清理干净的带血的鞋印和布印,轻重不一,有拖行痕迹,大概凶手是跛足,而且并不是天生;因为那种行走中调节平衡的印记很生疏,应该是带伤,并且正在治愈阶段。

  “……也是。”小爱泄气地笑笑,合了卷宗,随意地敲打在手心,“不过就是把这些玩意儿都分析开了,到底也整不明白他为什么杀这么多人,还次次都精心摆成这个姿势。大概有什么影射吧。”

  “报复社会或者哗众取宠,谁知道呢。”白客声音干涩地说,“这种人可能有些艺术造诣吧,还比较偏执极端。被孤立了太久,渴望被关注什么的。你说那缝在胃里的鲤鱼是干嘛的?”

  小爱把那本散着陈旧气味儿的本子随手扔在旁边儿的桌面上,嬉笑着揽住白客,照着他的脸就亲了一口,实在懒得严肃地谈这么个话题,“告诉我们鱼吃下去之后要在胃里消化。”

  白客没绷住笑,在小爱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贴着,“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饿不饿?一块儿吃中午饭去吧。”小爱低头贴近了抵着白客的太阳穴温柔地说。

  “行,我把手边儿这些摆弄完的。”白客说着,趁机从小爱嘴角偷了一个吻就迅速躲开,笑得一脸得逞。

  白客在档案科的同事老夏进来时就看见这对小鸟儿嬉闹似的卯着劲儿互相暗送秋波,他顿感眼睛不太好使了。“哟,小爱有空过来撩你家汉子啦?”老夏憋着笑揶揄道。

  小爱往门口正走过来的老夏那边儿看了一眼,尴尬笑着扶额,“就别涮我了行吗,老夏?我这一路被调侃过来的。”白客听了,跟一边儿笑出声。

  老夏又说,“说真的,你俩都好上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跟一开始那会儿似的腻歪。整天还住一块儿,这感情保鲜得挺好啊!”

 

  白客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将食堂餐桌上前一拨儿同事剩下的残羹冷炙和揉得乱七八糟的纸巾往一边儿推了推,然后把餐盘放下,伸脚勾了一把椅子到近前坐下。他一边儿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儿招呼后一步过来的小爱坐在自己身边儿。那人推过来一听雪花啤酒,大长腿往椅子前面儿一伸,迈进桌前的空隙潇洒地坐下,放下餐盘开始大口扒拉饭。

  白客立刻抓了那听啤酒藏在桌下,“你也不怕被队长看见。”

  小爱嘴里还嚼着饭,眯着眼睛瞧身边儿的人儿,“看见咋了?下午又没任务,吃饭还不能喝点儿东西?”说着跟桌底下从白客手里抓过易拉罐,撬开拉环,往桌上一扔,仰头就灌了一口。完了还擦着嘴递给他叫他喝。

  白客面无表情瞪着他这个无赖男朋友一阵儿,到底忍不住笑,乐颠颠接过来也灌了一大口。

  小爱吃到一半掏出手机刷微博,看了几条新闻媒体一通天花乱坠的国内外大事的时讯,又看起来体育赛事的话题。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赛马了?”白客抻头看了一眼小爱的手机,随意地聊。

  “还记得老韩么,调到*晁阳兴河分局那个?他现在管那片儿。”小爱迅速收起伸到桌外边儿的脚,躲过一个端着汤晃晃悠悠走过他身边过道的警员。那人碗里的汤盛得太满,直往外洒。“附近有个赛马场,他是那里边儿的会员来着。前两天见到了,寒暄了几句,说起竞技赛的事儿,听着挺有意思。”(*晁阳、兴河皆为拟名,参考帝都朝阳区孙河镇。那有个赛马场倒是……)

  白客转回目光继续低头扒拉饭,“他能当赛马场的会员?这么土豪他当什么警察?”说出来就想乐,听着怎么这么酸呢。

  小爱倒是毫不掩饰窃笑,凑近了白客小声儿说,“人家当警察那是职业追求,为了实现个人理想。但他就是有个有钱老爸,底子厚。”

  白客嗤地就笑出来,“说多都是泪。咱们还都在为买房发愁呢。”

  “你又不娶媳妇儿,你愁啥愁?”小爱笑得手机都拿不住,又伸手揽了那人儿揉怀里,“跟我过你还愁这些?我养你!赚钱还不容易?”

  白客笑着想推小爱没推开,顺势照着肋骨轻轻给了他一肘子。“说的些啥玩意儿……你看你这话像个警察会说的么……”见着食堂人逐渐多了,他终是不动声色地轻轻推开小爱,继续吃饭。“冬天就没有场外竞技赛了吧?”

  小爱也识趣地乖乖坐好接着用勺舀饭往嘴里送。“嗯。不过倒是有些室内障碍赛。他们那些会员有点儿闲情逸致的会去玩儿玩儿,其余时间那些马匹都在马房里被保养着,超级享受。”他吃差不多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转头看着映在窗口照进来的阳光下的白客,“活得不如马系列。”

  白客正喝着易拉罐里的啤酒,笑得差点儿呛着。

 

  小爱晚上跟警队巡逻完,又跟值班的协警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交接完事儿就回了家。那会儿,白客正跟厨房里热着剩饭;手里拿了一本小说,倚在灶台边儿看得入迷。小爱走过去搂着他亲了一阵,然后走开去跟冰箱里筛选食材。

  白客折了正读的那页,合了书放一边儿,去蒸锅里取热好的饭。“巡逻咋样?”

  小爱把选好的蔬菜搁水池子里洗,偏头看着自己男朋友从锅里取出盛着饭菜的碗碟,搁灶台上就迫不及待去抓筷子。他勾着嘴角笑得甚为宠溺,“还行吧,没啥情况。话说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吃这些玩意儿凑合了?”

  白客抓着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嚼得正欢儿,“昂。你又不系不道偶不费做饭……”

  “行了别吃那个了。”小爱伸手夺白客手里的筷子,“我炒俩菜,你去蒸点儿米吧。放多少水知道吧?”

  白客推推眼镜,“我知道我知道。”接着一路咀嚼着走开去旁边儿淘米蒸饭。

  小爱盛菜的时候瞥到了案板边儿的那本小说,抻头搂了一眼封面。“你这读的什么小说?”

  白客正从小爱锅铲下面夹漏盛进盘子里的肉片吃,顺着那人视线看了看被自己随手扔那的刚才还读得尽兴的书,“就一科幻小说,有点儿像《三体》,但是个软科幻,挺有意思。”

  “本煜是当代作家么?没听说过啊。”小爱用锅铲跟白客的筷子嬉闹着打了一阵,又看见那小说的作者后面写着的那个名字,寻思着也不像个网络作家,就随口说道。

  “嗯,就不出名。他这个小说去年出版的,一直也没上热销。我看着倒还不错,这作家有点儿想法的。”白客接了小爱递过来的菜,往厅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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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退开一点儿距离,他能模糊地看到小爱胃部的那块伤疤——手术缝合的痕迹。

  “这是几岁时留下的来着?”白客抚摸着那块疤。即使颜色会随着时间推移变淡,触感仍是凹凸不平。想着那会儿一把手术刀在还是个小孩儿的爱人身上切开好几层直到取出异物,白客就涌起一股差着时空的无措和心疼。

  “七八岁吧,不记得了。”小爱任那人儿相对他更白皙一些的手轻缓触摸自己胃部的疤,抬手覆在那小心翼翼移动着的手指上。

  “取出的是个什么东西?你一直也不多说,但我还是想知道。”白客视线中的小爱有点儿模糊,他便凑得近些,问询的声音很轻。

  “一个裹得乱七八糟的畸胎瘤,里面儿有牙齿、指甲和结缔组织,外面儿还沾着一层黏液。”小爱说,“你见过无花果么?还有大肠?你知道咱平时吃的大肠都是把里面儿翻过来的吧?中间那些黏糊糊的玩意儿都是肠壁上的黏液。从我胃里取出来的东西,就像个被包在没翻面儿的大肠里的无花果。”

  白客皱起鼻子,眉毛有些纠结,“你这种说法儿够绝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无花果和大肠了。”

  小爱看着白客那上一秒还无比小心关切的表情在这一秒变成嫌恶的傻样儿,就乐得收不住。“据说那应该是我同卵双生的兄弟。我妈后来一直怨我把她第二个儿子给吃了。”

  白客跟着笑起来。“说得还挺形象。”接着就想从小爱双臂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小爱耍赖抱着他不放,他无奈推开那人,伸手跟床头柜上抓了眼镜戴上,坐起身用脚找拖鞋。

  “你干啥去?”小爱半撑起身子,冲着那已经走到卧室门口的赤裸着的爱人问道。

  “莫慌,我就上个厕所。”白客笑道。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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