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钩

在正经跟沙雕之间摇摆不定

【Grouch】越洋信件(帕西瓦尔·格雷夫斯/小巴蒂·克劳奇;一点点GGAD;PG级)

好吧,不知道有没有人也萌这对……这其实是踩着神秘博士坑又掉了神奇动物坑的结果(望天)

私设:好几代人时间线混在一起,大背景基本参考第一次巫师战争前二十年间。为拉郎把部长往后拖了好几十年,又把小克劳奇往前拽了好几十年(跪。);格林德沃是格雷夫斯的舅舅,格雷夫斯的母亲为原创;小巴蒂·克劳奇有个小他两岁左右的弟弟,原型参考网飞新剧《王冠》里的马亲王(菲利普)——夹带私货系列~没办法,谁叫本渣也站1011(跪。);打人柳提前好几十年出现在霍格沃茨注意!

警告:剧情狗血,ooc,cp冷成液氮系列,小克劳奇洗白,注意避雷。


——以下正文——


1949年12月28日

亲爱的帕西:
圣诞节那天下了场大雪,转天早上便是银装素裹的一片。积雪很新,我去往魔法部的路上几乎见不到太密集的脚印或车痕。大概很多人也跟我一样,对这些覆盖在地面上的柔软脆弱的白色生出了些珍视的情结。然后我便想起了你。我总是会想起你。
这有些过于情绪化了,我猜。但自毕业分别后,我们几乎没什么机会见面,只能通过猫头鹰的信。我确实经常想念你。不过好在傲罗指挥部的繁杂事务居多,除了频繁的外勤,文书工作也不少,我倒是分不出多余精力去一味感慨我们在地理上相隔的遥远距离。
还记得汤姆·里德尔吗,就是我们在上学时候玩笑似的加入的那个学生组织的领头人?他毕业的时候申请过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的教授职位,但当时被校长以年龄不合标准为由拒绝了。你大概想问,提起他做什么。告诉你,他在那之后销声匿迹了好一段时间,后来竟毫无预兆地再次有了音讯。听人说,他是去了阿尔巴尼亚,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我想总不会去探险!斯莱特林人里属他最神秘莫测又冷静自持,你说是不是?前几日我从父亲那里了解到他拒绝了好几次魔法部的就职邀请,又不知道投身什么事业去了。想来也奇怪,他这人好像总是不合群,但又是那么优雅得体、风度翩翩,也很有教养;偏偏那么让人捉摸不透心思。我只记得上学那会,他的演讲都是十分具有神采、相当有鼓舞性的。
再说说圣诞夜那天的案子吧,你可能会感兴趣。当时是早上八点钟,部门接到报案:在博金博克附近的史密斯宅发生了一起血案,现场混乱不堪。我当时听了这事,心里很好奇,便擅离职守,随高级傲罗同事去了案发现场。我们了解到,这家的女主人死了,她留下的家养小精灵精神恍惚,说话语无伦次。问询他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而后,我们封锁现场做了取证,又将小精灵带回指挥部准备进一步调查。这时,他却像突然清醒了一样,供出自己杀了女主人的过程!究其原因无外乎常年受到主人的不公待遇,内心积怨已久,遂起杀心。随后,他很快被扭送去了阿兹卡班。这个案子便直接进入了结案流程。我猜这样的案件,这么些年也不在少数。听上去没什么惊异成分,就是顺理成章的冲动杀人。不过,小精灵的魔法与我们的巫师魔法总是有区别的。那么,我当时在现场角落寻到的魔法痕迹实在跟小精灵魔法相去甚远又该怎么解释呢?像我这样的初级傲罗,确实没什么发言权,我的疑虑在同事们看来便也像戏说一般。我倒是希望自己的看法是多虑了。
父亲为了避嫌,特嘱指挥部的上级不要过分关照我。不过我想我到底是踏实不下来的,总是希望能长进得更快些才好。倒是我的兄弟菲利普,他十分适应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第一份工作。这一点上,我很羡慕他。
你在上一封信中提到的打人柳采样我这回随信附上,叫猫头鹰带给你。得到这点东西让我费了番功夫,我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整天逃离岗位去搞休闲娱乐。并且说实在的,这张牙舞爪的老家伙脾气也确实暴,最后只得托我还在霍格沃茨上学的表弟去想办法完成这项艰巨任务了。你不许笑!不过你也没说明具体用这个做什么,只说查案需要。其实我对此十分好奇。我知道你在美国魔法国会安全部的工作要比英国这边繁琐得多,性质也复杂难测许多;我总是希望你能在信中多讲讲的。我真惋惜我俩相识的时间太短暂。算上你为躲避你舅舅的招揽和黑魔法势力的蔓延那两年,通过邓布利多教授的帮助,从伊法魔尼转来霍格沃茨求学,到我们从学校毕业并进入各自国家的傲罗部门供职,全部加起来才不到四年时间!而我们已有近两年没有面对面地交流过了。
羊皮卷太重了估计会累坏长途跋涉的猫头鹰,因此我便不多叙了。只希望你一切安好。然后,尽快回信!我已经在等了!
ps.几时能熬到可以申请长度合适的假期,我便第一时间奔去彼岸拜访你。等我吧,我最亲爱的朋友!
你真诚的
小巴蒂·克劳奇


1949年12月30日

亲爱的巴蒂:
首先,很抱歉没有立即回信。我当时忙于整理一桌子的结案报告,并且我自己也有许多文书工作要做。在部长的高强度工作节奏下,我们这些还在摸爬滚打阶段的傲罗只有埋头苦干求上进的份儿。从你新来的信中我发现,我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收到你的来信和植物采样我很高兴。我亲爱的,不得不说你在信的结尾表现出的思念和急切让我既喜爱又惆怅。而我也十分想念你。这些文字不能表达我内心情感的万分之一,英语真的是一门单薄贫瘠的语言。
你提到你那边发生的那起室内谋杀案,听上去着实让人心悸。想想为巫师们服务的精灵会对主人痛下杀手,我猜这个主人或许确有对我们这些灵巧的异族朋友不够尊重的倾向。我已经开始检讨自己是否对家里的地精有过态度急躁的责备了——他们可是比你们的小精灵还要记仇!这是玩笑话了。
我刚才研究了下你寄过来的打人柳样本。以我积累的浅薄的神奇生物学知识,这种生物应该原本是生长在亚热带地区的,不知道你寄来的这个是否因为常年生活在温带气候区而在习性上有所变化。我准备将它送到神奇生物部门,叫更专业的同事去研究。我之前的确说过向你索要这份样本是为查案所用,这或许是半月前一起案件的关键线索。你知道,纽约这边的精灵黑帮最近又在蠢蠢欲动,非法倒卖神奇生物的事件越发猖獗。他们对一切能够用来赚钱的东西都饥渴至极,毫不顾忌这种行为或造成的严重后果及影响。安全部最近在跟进一起黑市贩卖交易,涉及人员众多,脉络繁复冗杂;而交易品中或许就有这种生物的同支近亲。我们足够了解其习性,才有可能正确地抢救和保护好它们。但案件细节恕我不能交代太多,在案情有所进展之前,所有这些线索都对外保密。现在,我说与你,其实便已经是触犯了条规的。希望我的上级不会突然拦截我的信件之类的。一思及你,我做任何事都不那么严谨了。
今早为一些工作上的事儿去了趟伊法魔尼。那里的氛围又使我想起了上学的时候。这样一所以霍格沃茨为蓝本创建的魔法学校,甚至连内里的气质都多少带着些英国味儿。圣诞节这几天,学校里冷清得很。我猜若是在学期中到这里来,定会见到遍地都是行色匆匆又朝气蓬勃的小巫师的景象。他们会抱怨永远写不完的论文,兴奋地期许着年底的盛大舞会。就像几年前的我们。我在那儿发着呆晃荡了好一阵,直到被假期间留守的教授认出来(我缓过神来望着他的脸,突然记起这是我在这儿上学时的同学——他现在竟然留校任教了!)然后,我才想起到这里还有事儿要解决。
我想你在短期内很难申请到长假。这种权利在我这边儿属于在安全部供职一年及以上的傲罗。我猜英国魔法部的政策也未必比这好到哪儿去,毕竟新人到哪儿都是要稳实工作一段时间才能逐渐获得相应的权利和利益的。不过不要沮丧,亲爱的,我将要告诉你的消息一定能让你高兴高兴。如果你的阅读速度还像以前那么快,这会儿大概已经读到你想知道的部分了!我一月中旬的时候会随部门一行前辈到英国去处理一个跨洋走私案的收尾工作,势必会与贵部接洽。那时,我们便可以见面了!所以,你不必在每封信里都抱怨我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和时间了。虽然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数,或者是消息还没传达给我,不过我们很快就可以再度聚首,我知道你期盼这个。
原谅我没有在信的开头就提这事儿。以你的性子,若是知道了好消息,大概其他什么都不愿顾及了。但我想把我的日常琐碎讲给你,就像你会在每封信里谈及你的生活一样。读你的来信是件温暖又享受的事儿,会滋养我每日面对工作和棘手事务时良好的精神状态。哪怕只有那么一小会儿,我希望我这些飘了好几天的单薄词句也能带给你同样的动力。我希望你每一天都能平安快乐。
ps.也请代我向令弟转达一下来自纽约的问候。
爱你的
帕西瓦尔·格雷夫斯


1955年9月5日

我亲爱的朋友:
自上次分歧之后,我们许久没有互相联系,而这次写信给你也并非叙旧。我想你将自己封闭在一座高塔之中自有道理。你在“更伟大的利益”之下也获得了一份喧嚣褪去后的静谧,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是你放手的标志,亦不赞同你的所作所为。若干年前与你并肩,一同为所谓的伟大理想倾力奉献、不顾后果的经历时刻都在警醒着我魔法的两面性和人心的叵测。现在,我再次为自己的选择或将造成的后果感到怀疑和惶恐。或许,我补偿般的行为依然没能挽救一个迷途的年轻人的思想,反而助长了他的极端追求。
里德尔,或者他的另一个名字更有名气——伏地魔,前些日子又来到了霍格沃茨,想要再次申请教授黑魔法防御课。我拒绝了。他在学生时代便仰仗其高超的口才和强大的人格魅力在极端学生组织中树立起很高的威望,且终日沉浸书本史料,私底下研究禁忌魔法。那时,我便对他有所防备。只是霍格沃茨历来遵循尊重学生、适当引导、解放个性的原则,对每一个优秀的学生都持鼓励态度,只要其行为不会造成恶性后果。里德尔或许在上学时便有过负面行为,但他却深谙嫁祸逃脱之道,十分狡猾,又善用蒙蔽手段,使我们无法抓住其任何把柄。在他离校后这几年间,其党羽越发壮大,也有从暗处转明之势。黑魔法未死则存。我的朋友,我想你对此应该十分熟悉。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一个像是在随着你的脚步并有超越之势的黑魔法拥趸。
格林德沃,我知道要求你压抑野心是纯粹的奢望。纵使囚于牢笼,你依旧对永恒的生命存在执念,对权力有无法抑制的渴望。你获得了一个模仿者,而他已经开始塑造出自己的风格。我只求你能至少克制自己给予帮助。此外,无论你是远观欣赏,还是佯装充耳不闻,我都无法再提出更多反驳。
你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1955年9月7日

阿不思:
很高兴你还会称我作你的“朋友”。
对于伏地魔,我倒是了解些的,只是并不在意他的所谓追求和某种程度上的执念。早年听你提到过学生时代的他,看上去这个年轻人更像是在徒劳地反抗命运,就像一个在沼泽里挣扎的鹈鹕;原本具备翱翔于蓝天的双翅,却痴迷于脚下的一小块湿地,竟忘了其过于纤细的下肢不仅不能带他远离泥泞,反而越陷越深。我向来不屑于关照那些浪费才华去追逐些不可理喻的极端目标的巫师和女巫,这与我们看似相近的理想着实相去甚远。这样的人即使能够掌握黑魔法的真谛,能够控制生命的本质,也依旧是在为私欲和怨恨所驱使。
当然,有时候为招揽同党为己所用,的确需要一个言简意赅、中心明确的理由。真实目的只要自己心知肚明即可,追随者有信仰就够了。这也许是伏地魔的高明之处,但我无心去探究。倒是他日益蓬勃的势头让我着实担忧起你的安危。你我虽已殊途,但毕竟情谊尚在。我希望你有所准备,能够时刻保护好自己。
你的
盖勒特·格林德沃


1958年3月31日(此封信未及时寄到目的地)

帕西:
现在是非常时期,原谅我不能像之前那样频繁地与你通信。一来,魔法法律执行司已经开始干涉部门内的外交事务,无论官方文件还是私人信件,但凡经过各个部门的周转,都会有被抽查的风险;二来,最近黑巫师反动势力的动作愈发明目张胆,魔法部在各地调配部署的傲罗规模急增。整个英国魔法界人心惶惶,跨地域、越海域的通信往来混乱交杂,已变得十分不方便。
有些事我不能与身边有利益关系的任何人谈论,但我必须做两手准备,以便有人能掌握事实,从而不会牵连无辜的人。我需要你,我请求你把我将要冒险告诉你的事默默记下。你或许会质疑、愤怒或试图做出干预,但我求你保持镇定,不要妄动。万一后果超出预料,你作为这场可预见的规模性运动之外的观望者,将是我最后的动力。
半月前,我在整理自己桌子上的文案时突然见一张飞字条闯入了我的视野。平日部门间通过这种方式传递口信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然而这种想当然却在它飘落到我面前的桌面上时戛然而止——它一瞬间由一只金丝雀的形象展平成一页羊皮纸,其上一个泛着涟漪的黑魔标记赫然显现!然而还没等我收回短暂的震惊,那个标记就消失了,任凭我如何使用显形咒语都无济于事。
在它的背面附着这样一条信息:
忆往昔岁月,彼时少年壮志仍盈我胸。非常之时内心惦念,诚邀阁下今日到寒舍小叙。
晚八时整。马尔福庄园。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我简直瞠目结舌。马尔福在上学时的确像咱俩一样,因欣赏里德尔——或者叫伏地魔——的才华与学识,认可他的追求,从而追随过他。但你我之后都意识到这种理想的极端和残忍。未曾想还会有如此执迷不悟的追随者,愿意穷其一生为其不可理喻做出奉献。但冷静下来思考,便会发现其实这小小的飞字条中埋藏了太多值得注意的信息。
我第一时间能得出的最重要的两条结论几乎瞬时令自己手足无措:第一,伏地魔在加大力度招揽势力强大的纯血巫师家族以丰满自己的羽翼,而且他大概倾向于首先从学生时代吸纳的党羽间发展新老成员;第二,魔法部不再完全占据优势,她已经被悄无声息地侵入,或者部里出现了内奸。
此时,我不知道有多少在魔法部工作的人会受到伏地魔及其手下不同程度的暗示或策反。我不能直白地询问别人,也不能轻率地将这事声张,甚至不能告知父亲或菲利普。我无法预测这其中的危险,但我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几乎从这一刻起便要孤身奋战了。因为马尔福显然只是个幌子,是一步谨慎的棋。这条信息实际上传达给我的意思是:你某种程度上的淡出并没有让我忘记你。现在是需要你选择立场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来自伏地魔的带有命令性质的警告。
我知道伏地魔是个强大、谨慎的黑巫师,从当下情况来看,我们根本无法在正面对峙中先发制人。这并不全是整个傲罗指挥部的能力问题,只是一旦我们中间有变节者存在,便已不可避免地处于劣势。所以我只得艰难地做出选择——赴约,并妥协。但这只是应对手段。我必须成为那个孤独的潜伏者,混入他们中间去寻找破绽。同时,为了不牵连更多的人,我不能跟任何身边的朋友和家人说出我的真实意图。我需要重新获得伏地魔的信任才能达到目的。
这便是我的决定和选择。帕西,我请求你的原谅,为我如此不计后果的冲动决定,也为我们的感情或许就要到此为止。我不能再让你有更多寄望。你肯定会怨恨我一辈子了。但无论怎样,请你务必远离英国这边的事端,好好待在美国。
这封信无法像往常那样遣猫头鹰去送,我会让小精灵辗转捎给你。这样风险小得多。
安全起见,不要回信!
永远爱你的
小巴蒂·克劳奇


1958年5月3日

欧洲的事端间接波及了这边儿的巫师群体。近期有很多英国的巫师和女巫涌入北美,试图在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境况之前做好躲避的准备。因此,纽约的魔法关口和各个港口都部署了更多人力来加强盯防,一是为了境内的秩序,二是防范黑巫师。他们对携带信息的外域神奇动物尤其谨慎。你的家养小精灵就在幻影显形时遭到海关的拦截,受了伤。但他是个忠诚的仆人,也是个十分机灵的小家伙儿,通过在纽约地精近亲的人脉关系找到了我。见到我时他已经很虚弱了,但仍然坚持完成自己的使命,第一时间把你的信递交给我。我会把他暂留在美国养伤,叫我的小精灵多戈送去这封回信。
知道了你的决定我的确是惊讶又焦急。原本该叫你谨慎考虑,任何人都可以去冒这个险,为什么偏偏是你?我现在没法表达我有多么担心你,如果这是个陷阱怎么办?他能够如此堂而皇之地将飞字条递到傲罗指挥部,又毫不避讳署名,显然是早有十足的把握扭转你的立场。我不知道你身边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而我甚至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伏地魔现在还处在集结蓄力的阶段,并且从势头看应是将主战场放在了英国本土。我最亲爱的巴蒂,你正处在暴风眼的位置,一旦暴露将无法全身而退。请你务必小心,不要过分深入打探,那或许会适得其反。
我未向魔法国会申请,私自设了纽约和伦敦之间的门钥匙,让多戈带过去,以备日后不时之需。他将长期驻守,但为了你的安全,他会保持距离。
ps.阅后即焚。
帕西瓦尔


1965年7月31日

外甥:
我想你大概不屑于阅读这封信,不过我将要提到的事有关你的小情人。
他把门钥匙留在了我这里。无需愤怒或者疑虑,依我看他这迫不得已的选择倒是十分精明谨慎。显然,与黑巫师来往甚密的这几年使他比少时的你更理解我的追求和心态。
伏地魔带他和马尔福家的阿布拉克萨斯来过纽蒙迦德。伏地魔,不用说,一副拙劣的模仿者姿态。分裂灵魂制作魂器早已使他面目全非。纵使现今势力庞大,依旧遮掩不了其周身稚嫩的残忍。他倒是举止得体,礼貌地邀请我加入他那青涩的像是永远消停不下来的“马戏团”。他的小跟班阿布拉克萨斯真是一个十足的马尔福!一身的趾高气昂,面对一个失势的前黑巫师领导者没有半点尊敬,却相当敬畏这个新王。我隔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从心底涌起的恐惧和懦弱。他未必没意识到伏地魔对他其实利用甚于欣赏。
你的小克劳奇看上去相当疲惫。他脸色苍白、身型纤瘦,却撑着一副足以唬过别人的邪气姿态。此前我并不了解你俩的关系,本以为你多年前为逃避我的招揽去了霍格沃茨,便是坚决选择了远离黑魔法;如今却还是没有斩断与这些的瓜葛。
直到晚些时候,小克劳奇急匆匆地又单独前来,留下了通往纽约的门钥匙,我才明白这个年轻人的真实目的。作为魔法部长的长子,加入伏地魔的阵营成为食死徒已经使他的父亲蒙羞,他自己也无法避免的身败名裂;而这一切行为竟只是为了意图从内部瓦解伏的势力。该会有多少人误解他!我想他一定是十分坚强勇敢的。周旋于两方势力之间,扮演着双面间谍的角色已经耗去了他太多的希冀和精力。你不会把多少我说的话当回事,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一个人选择哪个阵营、秉持何种立场,都会有一股强大的动力在维系他;有可能是理想,有可能是责任,也有可能是广义的爱。兴许正邪本没有清晰的分化,只是审视的角度不同。而困于这两条道路之间的所有人都会感到纠结和痛苦。
我答应过邓布利多,不会干涉或参与。但现在我不是那么肯定了。我起初并没有考虑小克劳奇的请求,我问他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他。你知道他怎么回应吗?他说,你还爱着邓布利多教授,不是吗?如果有朝一日被囚禁于高塔,我也会像你爱邓布利多教授这样爱着帕西。你愿意帮我吗?
那么,我还能说什么呢?只告诉你,他目前还算应付得来,而且你们的“后路”也很安全。
ps.代我向我的妹妹,你的母亲玛蒂娜问好。
你的
盖勒特·格林德沃


1968年12月25日

亲爱的格雷夫斯:
巴蒂带领的那队食死徒在麻瓜世界兴风作浪时遇到了傲罗小组的围剿。他在突围时受了伤。黑魔法,但好在除了以后可能会留下疤痕以外,他并无大碍,以免你担心。
两年前被调到傲罗指挥部时,我便预料事情的走向不会这么简单。频繁的外勤和混乱的管理体制让我不得不开始质疑魔法部的这种自乱阵脚能让我们在一触即发的战争面前占据多少优势。且不提这种混乱有多少可能是“鼹鼠”的功劳。如今,在父亲的强硬政策下,傲罗们都开始变得粗鲁暴躁,有时候处理案件竟然不分青红皂白!这还不是我最烦心的。直到几天前父亲制定了新政策,允许指挥部的傲罗们在执行任务或者进行抓捕行动时使用不可饶恕咒;我才真正感到了震惊和失望。这算什么?以暴制暴?那我们同那些叫嚣着要获得至高权力的黑巫师与食死徒们还有什么区别?我不了解你们那边的规则,但我猜美国的巫师同胞们在更隐蔽压抑的生活氛围中会更加谨慎,或许也能更加懂得仁慈——你们会这样对待肃清者吗,即使他们那么不择手段地想要铲除巫师群体?我们若是处在正义光明的一面,与恶人的唯一区别就是懂得善意与仁慈。
抱歉,圣诞节跟你讲这些令人沮丧的事实在不是我本意。大概最近这些荒唐事叫我过于烦躁了。我想你可能更想知道关于我哥哥的事。
圣诞夜,他带着伤倒在我家后院。我那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贝芙丽隔着窗户看到了他幻影显形到这里没有站稳便跪倒下去。她立刻叫了我一同出去查看。当我们走到近前看清他的样子后,几乎都震惊地抽出魔杖连连后退。
我的哥哥是食死徒,这还不够令我们感到厌弃吗?但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神——那么绝望,那么无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喉咙里的哽咽使他呼吸艰涩。他艰难地支撑着身体,伤口还在流血,克制着向我们伸手的动作,只说,我没有别的办法,求你,菲利普⋯⋯就这样,手足之情便战胜了理智。
现在我很庆幸我们帮了他。显然这么多年里,我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误解,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迫不得已。你不知道我有多气愤他当初竟然决定独自承受这些!尤其是他在做出艰难抉择的时候竟然首先向远在美国的你倾诉,而不是他的兄弟我!并无责备你之意,格雷夫斯。上学时我就知道你与我哥哥的关系,我知道你们对彼此有多么重要,而我也十分敬仰你。只是我哥哥对我的信任显然还没到可以完全交付生命的程度。我当然不怨他,反倒是我会为自己竟像别人一样,曾一度怀疑他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我妻子抱着我那四个月的被动静吵醒的儿子德温,轻哼着摇篮曲轻柔地从我们面前走过。我看到巴蒂看着她们的眼神如此温柔,像是所有的阴霾都飘散而去,这片土地依旧像这场风波未到之前那般安稳祥和。我听到他呓语似的感慨:我错过了这么多美好的事,不是吗?
我承认,那一瞬我眼中立刻蓄积起了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我走过去,从妻子的怀里接过德温,把他轻轻放在巴蒂的臂弯里。我说,你还没有抱过你的侄子,他叫德温。我哥哥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小家伙,颤抖地凑近去亲吻他小小的额头。那孩子很快便停止了哭闹,静静地再次沉入了梦乡。
ps.魔法部已经不再安全。因此邓布利多教授几日前私下成立了凤凰社,招揽了一批能力极强的巫师和女巫。其中有不少是我们上学时就认识的同学,还有一些不再信任魔法部的高级傲罗。我也加入了。大概现在只有我们这些人真正知道巴蒂在做什么,为什么而战斗。我们的目标终究是一样的。他再也不用孤身奋战了。
pps.格雷夫斯,巴蒂爱你,他非常、非常地爱你。
你真诚的
菲利普·克劳奇


1969年5月9日(此封短信未及时送到)

阿不思:
我不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伏地魔在魔法部策反了几个管理层的人,分散在各个部门。而且食死徒并不全是盲目崇拜、有心无脑的傻瓜,他们很会分析形势。他会知道你们的计划。你该意识到他在争夺时间,想要诱导你们挑起热战。
苟延残喘的魔法部会控制媒体,引导舆论。你们的处境并不乐观。在试图剿灭伏地魔军团的同时,他们也不会对你们手软。你看到克劳奇的手段了。大义灭亲这种事他做得出来,何况他的两个儿子都投身了你的地下组织。
你做好了让你的“羔羊们”牺牲的准备了吗?我俩之间的差别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盖勒特·格林德沃


1969年5月20日(小巴蒂·克劳奇给帕西瓦尔·格雷夫斯的口信)

我简直像在做梦。我不知道⋯⋯我简直⋯⋯我都做了些什么啊!帕西,我想我再也受不了了——(哽咽)——如果我那时去找卡贝尔或者特纳或者、或者随便什么人帮我,而不是菲利普——看在上帝的份上!魔法部有那么多间谍、那么多冷眼观战只求自保的蠢货,我可以威胁他们任何一个提供帮助,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可以值得留恋的人——而那只是个该死的咒语擦过所致的天杀的轻伤!他妈的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向我那携家带口的弟弟寻求帮助呢?如果我远离他们一家,哪怕自生自灭,都不会造成这个结果。我真的不该在脆弱的时候唯独想起他!菲利普会死,但那应该是好几十年甚至百年之后,不应该是现在,更不应该是为我⋯⋯(悲伤而痛苦的呼吸)菲利普死了,帕西,他死了,挡下了一记本该命中我的阿瓦达索命咒(抽泣)魔法部追来的傲罗们——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永远不会原谅我父亲,永远不会!
凤凰社埋伏了很久,终于准备先发制人。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伏地魔这支精锐的食死徒军团事先便接到了讯息,早就做好了准备。看来一直有游走在魔法部和凤凰社之间的线人服务于伏地魔。大概我的身份也早就暴露了。(脱力地笑)他一直都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菲利普是被父亲的手下杀死的!我全然不顾三个群体的惊讶,跪倒在他已经了无生气的身体旁边,抱起他迅速幻影移形到他的家里。(呜咽)贝芙丽伤心到想要杀了我——我多么希望她能当机立断这么做!但是她终究没有。我便立刻意识到接下来该做什么。
(吸气)帕西,我可能要直面这个让我悲愤痛苦的结果了。我暴露了,在所有人面前。请你、请你原谅我浪费了你原先的好意,原谅我无法逃离这片土地。我要等待给我的裁决。我会在发出这封口信之后——这么做我也不用顾及任何事了——我会将贝芙丽和小德温带到你舅舅那里,让她们通过门钥匙到达纽约。(哽咽)求你,帕西,帮我这个忙。我不能在我的兄弟牺牲之后还要辜负他的妻儿。食死徒不会放过她们的⋯⋯
(几乎在用气声)我爱你,帕西。


——菲利普的妻儿抵达纽约

格雷夫斯脱下外衣包裹住面前衣衫凌乱、伤心潦倒得几乎麻木的女人,从她抖得像风雨中的树叶般的臂弯里接过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迷茫地四处张望的小男孩。女人捂着腹部弯下身,张着嘴却俨然哑声,欲哭无泪,虚弱得几乎坐倒下去。格雷夫斯忍着胸腔里钻心的酸涩搀起她。
这个险本该是为他的巴蒂冒的。
他深深地亲吻着小德温的额头,再也止不住涌上眼眶的泪水。“你好吗,小家伙儿?”他喃喃道。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芒笼罩了他们——一只凤凰!
是邓布利多的守护神!

(邓布利多通过守护神咒传递给格雷夫斯的口信)
“格雷夫斯,现在到伊法魔尼去!我会将小巴蒂•克劳奇转移到霍格沃茨,让他通过门钥匙到达伊法魔尼。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差、也是最安全的办法了。英国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地打响,请你们短期内不要回来。你们值得一个更好的结果。小克劳奇很勇敢,你们都是那么的勇敢。”

幻影移形到伊法魔尼太远了,只能是⋯⋯门钥匙!
格雷夫斯立刻抓住贝芙丽的胳膊,抱紧了怀中的德温,幻影显形到魔法国会他所在的安全部长办公室里。他稍将女人和孩子安顿好,旋即奔向了国会议长办公室,越过了所有常规申请流程,几乎是急躁地向议长索要通向伊法魔尼的门钥匙。在威严的质询下,格雷夫斯只是强忍着向往日同学兼如今的上司抽出魔杖的冲动,喑哑着说了句,“救人”。
对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太多混杂的情感,交织着冲散了这个男人一贯的冷静自持。有些事情可以高于规则,而这个男人值得信任。他将那个伪装成戒指的门钥匙递到了格雷夫斯摊开的手掌里。

他找到他的巴蒂时,这苍白纤瘦的男人正倚靠着伊法魔尼厚重的砖墙,左前臂流着血,已经在脚边汇聚了一小滩。
他向他奔过去,到了近前却犹豫着如何恰当地触碰他眼前这朝思暮想的人。“你的手臂⋯⋯”
“这、这没什么⋯⋯”
格雷夫斯最终还是轻轻地执起小克劳奇受伤的左手,看见了那血淋淋的皮肤上残破的黑魔标记。他将手指悬于其上轻拂过去。伤口愈合,突出的疤痕组织依旧没法完全掩盖那个扭曲的标记。
小克劳奇怀着装出的坚强轻叹一声,“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了。它会提醒我失去过什么。”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巴蒂。”格雷夫斯温柔地说。
令他感到安全的久违的拥吻随之而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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